——由《火速迎击》想到的
首先感谢《小说阅读网》给了我一次展示自己的机会,更感谢朋友们能耐心地阅读我这部长篇小说。
这部书是我为三年军旅生涯所留下的那份思念、那份眷恋、以及那份伤感而写的。主人公穆文华和许多人物都是我当年的缩影。只不过,穆文华步步都能占上先机,步步都能赶到点上,而我则恰恰与其相反罢了。
从入伍的那天起,我便注定会历经磨难和坎坷了。还记得上火车前,我买了一袋糖果,以便于在那寂寞的十几个小时里用来消遣(要知道,在八十年代初期,它可是惟一能买到的小食品了)。当火车到站时,我匆匆忙忙地将最后一颗糖果扔进了嘴里,随着“咔嘣”的一声,糖碎了几块,我右后侧的大牙也漏了一个窟窿。三年来,它一直溃烂流血,红肿疼痛。回家后,不得不将只剩下牙根的它拨掉。
当集训快结束时,我们奉命到山里打烧柴,柴打完了,我的鼻子也冻坏了。从此,鼻子再也没好过;集训结束后,我被分配到了生产小队养牛。每天4点就要起来放它,晚上10点以后才能休息,风里来雨里去的,先后落下了间歇性头痛、胸大肌风湿、风湿性关节炎、脾虚等病。而经常性流鼻血的毛病,现在已经遗传给了我的儿子。对了,有一次左眼内侧被牛角顶了一下,因为没有及时治疗而变成了外伤性先天白内障。还有一年的冬天,母牛挣脱了缰绳,自己跑到山里生犊了。我忍饥捱饿,从清晨一直找到半夜,总算将母子俩平安地带了回来,而我至此便落下了个干咳上喘、咳不出痰的毛病。胃也是经常地有饥饿感,饿急了干咳也就更厉害了。找牛的经过,就如同在小说里描述过的那段情节一样,至今都让我难以释怀。还有一次,我领着一名新兵到山里拉木头,那个新兵不懂牛的脾气,总是用鞭子对它猛抽,结果把牛给抽毛了。要不是我及时地把它给制服,差点儿就连牛带爬犁掉下山崖去了。为了不让这个新兵受处分,我只能把这件事情给瞒了下来,自然也就失去了一次立功的好机会。
为了改善部队的伙食,我们生产点又挖了个鱼塘。因为我的心细,又很能吃苦,中队领导就让我连放牛带养鱼。山区里雨量大,为了保证鱼塘的安全,我总是冒雨守在鱼塘旁,修修这儿,补补那儿。两年下来,鱼儿越来越肥了,我却越来越瘦了。而且,还十分荣耀地在加重了以前病情的同时,又增添了一个新的毛病:从那时开始,我的肠胃不能再沾一点儿凉的,只要沾上就疼痛不已,坐立不安。而且,无论是春夏秋冬,总是要将双脚捂严实了。否则,脚下一旦钻进去凉风,胃肠便痛苦难挡,每每都死去活来地折腾十几个小时,直到想尽一切办法把肚子里的凉气排空才算又活过来一回。那滋味,让你无数次地想到过死。
有一年,两个新兵吵架动了枪。我在营房内听到枪声不对,便迅速地冲了出去。只见那个新兵正要举枪向几位战友射击呢,我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。当时的情景,便是小说中穆文华夺枪的全过程。当时,小队长怕将这事儿报上去自己也会受处分,便请求我将这件事瞒了下来,我当然是又一次与立功擦肩而过了。
生产点还曾经着过两次火。因为营房离林子很近,那火一旦钻进了森林,其后果是不堪设想的。而这两次火,我都是功不可没的。尤其是第二次,当我看到装满胶鞋的大筐也着起火来时,便向它浇了一盆水。等把火扑灭了才发现,那鞋的下面是半筐炸药和雷管,火马上就要烧到它们了。还是那个结局,小队长为了不挨处分,每次都将事情给压了下来。我想立个功,看来连门都没有了。
常在森林里,难免被蚊虫叮咬,而森林有一种大嘴蚊子最危险,一旦被它叮上了,便会起脓疮。如果医治不及时,让脓疮溃破后,就很容易得森林脑炎或败血症了。我的一位战友就被它咬了一口后,差点儿出事。为此,部队还给他立了个三等功。而我,双腿内侧不幸被它咬了21口,到后来连三八裤头都穿不上了,还不停地发着高烧。可我仍然交叉着两腿,仍然坚持在岗位上。直到看见了部队发的这个战报,才知道它是会死人的。于是,我咬着牙,流着泪,一步一挪一咧嘴地拖了十几里路,这才坐上了回县城的长途客车。就这样,我每天打着抗生素,治了三四个月才见好转。功还是没有立(因为一年只有那么一次的立功机会,可我没有赶上),人却服役期满回家了。那疮疤直到9年后才长满新肉,而我的身体免疫力却急度下降。不仅对黄胺类药过敏,对青霉素、先锋类药也过敏,就连打个破伤风针都不行了。这段经历,我也写入了这部小说里。
从部队回来后,我以为一切噩梦都该结束了,老天也该对我好一些了吧。然而,这点儿奢望真是苍白无力啊,我似乎注定踩不上正点了。
在单位,我当了9年的团支书,年年都是优秀团干部,所在支部也年年是先进。有一年,还被团市委评上了先进团支部。可市里的优秀团干部不得不让给了别人,因为那位同事想提干。这一让,使我在福利分房时少了3分,房子也就少了那么一二十米。
由于白天黑夜地忙着工作,所以在40岁以前,我又接连地得了脑供血不足、神经衰弱、慢性胆囊炎、弥漫性胆结石、痛风。目前,让我最难以忍受的,就是胸大肌风湿了。因为它随时都可能犯病,一旦痛起来,总是有一种濒死的感觉。那飘飘然的、令人窒息的、无奈而又无助的感觉,让你心有不甘,却又不得不坐以待毙。
我自己不幸也就罢了,可又无端地把爱妻也拉下了水。我们结婚一年后,她就开始在家放假了(那时还不叫下岗)。直到14年后,单位才给办了下岗手续,补偿了一点儿失业金。三个月后,国家又出台了一个新政策,说是在家待业期间也可按月得到一定的补偿金!老天,我的爱妻丢了好大一个西瓜呀!
写到这里,我真的有些坐不住了。因为,在2000年,我骑自行车去联系业务,屁股被凸凹不平的路面咯了无数次,硬是给咯出个小包来。一年后,那个小包居然变成了肛瘘,不得不做了手术。术后不长时间,我便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。谁知,伤口因此而愈合不好,一紧张忙碌起来,它就开始出血。这不,坐久了它也开始闹起情绪来了不是。
站起来思虑了许久,似乎该写的都写了,可忽地又想起一件事,忘记向大家交待了。就在我从部队回来的那年,我们部队提高了军贴费,还改了军装。可惜,我连新军装是什么样儿都没看见。
在部队的岁月里,我几次都曾经与死神握过手,却又被他仁慈地给送了回来。仅此,我知足了。我虽然经历了这么多的磨难,但从来都无怨无悔。毕竟,我没有失去如何做人,如何做一个好人的准则。我这个人不烟不酒不嫖不赌,每天除了忙于工作,便是顾及着家。惟有上下班时,才偶有闲情望望周围的景色,看看难得一遇的美女几眼。说不定何时,那酸劲儿一上来,还能冒出几句涩涩的诗词来,也算是生活中的一点儿乐趣吧。
这部小说,也就是在这条路上产生的萌动,一经动起笔来,就再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了,总是恨不能一下子就把它写完。以至于有两次不吃不喝不动窝地、忘我地写了十儿个小时,每次都是一下子写出5万多字来。结果,一次是腰上起了冠状疱疹,一次是右手得了甲沟炎。唉,稿费还没等攥到手呢,却先为治病而破费了。
《火速迎击》是我24年来的一个心结,直到将它完成后,人才感到轻松了许多,那可比治好了病都重要。那些故事有许多都是真的,都是我亲身经历的、耳闻目睹的。因此,我很希望朋友们能看下去、看下去。希望朋友们能了解这部小说的真正意义,了解这只部队的神圣之处,了解我。
谢谢!
蚊子于2008年7月12日夜有感